聊點WBC以外的事。昨天開小型讀書會,花了快三個月,就讀《莊子.德充符》以下這段:
常季曰:「彼兀者也,而王先生,其與庸亦遠矣。若然者,其用心也,獨若之何?」仲尼曰:「死生亦大矣,而不得與之變,雖天地覆墜,亦將不與之遺。審乎無假,而不與物遷,命物之化,而守其宗也。」常季曰:「何謂也?」仲尼曰:「自其異者視之,肝膽楚越也;自其同者視之,萬物皆一也。夫若然者,且不知耳目之所宜,而游心於德之和,物視其所一,而不見其所喪,視喪其足,猶遺土也。」常季曰:「彼為己,以其知得其心,以其心得其常心,物何為最之哉?」仲尼曰:「人莫鑑於流水,而鑑於止水,唯止能止眾止。受命於地,唯松柏獨也在,冬夏青青;受命於天,唯舜獨也正,幸能正生,以正眾生。夫保始之徵,不懼之實。勇士一人,雄入於九軍。將求名而能自要者,而猶若此,而況官天地,府萬物,直寓六骸,象耳目,一知之所知,而心未嘗死者乎!彼且擇日而登假,人則從是也。彼且何肯以物為事乎!」
看來好像進度很慢,實則這一小段蘊含的內容包山包海,幾乎可以跟大部分莊學要義對上,也與我們老師傳授修道要訣相合。但這一段也很容易解釋偏,偏的意思不是解錯,而是可以透過這一小段寓言解悟的境界,卻因為理有偏差完全無法契入,特別是可以映照到個體生命,但人卻無法自知,這就可惜了。前年寫的一篇小論文,去年被期刊收錄,也是以〈大宗師〉與〈德充符〉展開,但沒什麼提到這段,字數、時間有限,不是不能處理,是沒空處理。
常看到學界開課照表操課教書,一學年或一學期教莊子內七篇,真的蠻勉強的,大概只能就一些原典、二手資料「淺要」的介紹。若是我開一門seminar,一學期都用來探討〈逍遙游〉,大概勉強可以交代,但也講不完,更不用說〈齊物論〉,我聽七年的莊子課,曾有一整個學期都沒講完...要攤開來講,真的是無窮無盡。現在在大學任教,課程基本上都與道家無關,也就講點淺的,依照課程需求的內容,挑些適合大學生的講,記得去年人哲有一週講的內容比較難,全班同學都說聽不懂,那就知道自己要修正,畢竟人哲不能講這麼難,只是我心血來潮...
話說回來,昨天也聽到不少學生的、老師的八卦,感覺學弟妹們狀況很多,我們這門學問不是只有理論,也要講實踐,而且是人際中的道德實踐,為山九仞學富五車,但不能學以致用,學成一個勾心鬥角,結黨營私,四處散佈謠言、說他人不是,將大學中應該努力學習研究的環境,搞成一個爭鬥的是非之地,這是系所的悲哀,也是從上到下的系統性內在腐敗。
前陣子看到某校系徵聘,第一條就寫這個系所是個溫馨的大家庭,歡迎友善、善良的學界朋友投遞,這還蠻令人感動的,因為這則徵人啟事首先不是說要什麼專長,要教什麼課,要發幾篇論文,要帶科技部計畫,要有教學經驗,要有證照,以上這些都是工具價值,再怎麼好鬥、爭名奪利、私德卑劣都沒關係,甚至帶小三當助理都行,只要符合專長都會錄用。最近學界鬧的狒狒洋洋的,是有人被學倫制裁,解除職務,隔年回聘,充分展現系統包庇的精神,看到也是覺得很悲哀,原來學術專長,真的可以掩飾罪惡的行為,甚至有人會幫忙說話。
最近在複習孔孟荀的「義」論,再看看檯面上教儒家的老師們,不由得感慨萬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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